第10章 帐里乾坤与初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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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衙在镇子东头,青砖灰瓦,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,看着就比村里的土房威严。林砚站在门口,深吸了口气,才抬脚走了进去。 报名的人都在大堂西侧的偏房等着,约莫二十来个,有穿长衫的老书吏,有戴方巾的秀才,还有几个像他这样的庄稼汉打扮的,多半是各村里算账清楚的人。 林砚找了个角落坐下,默默观察。那些老书吏聚在一起闲聊,说的都是“钱粮损耗”“四柱清册”之类的词,他听不太懂,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。旁边一个戴方巾的秀才瞥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不屑,像是在说“庄稼汉也来凑数”。 林砚没在意,从怀里掏出自己记的“林家账”,又看了起来。他知道自己没读过多少书,比不过那些秀才书吏,只能靠“实在”取胜——他记的账,每一笔都能说清来龙去脉,没有半点含糊。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,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小吏。男人面容清瘦,眼神锐利,扫了众人一眼,沉声道:“本官是知府衙门的钱粮主簿,姓周。今日考较,就一件事——把这堆账册理清楚。” 他指了指墙角的一堆账本,足有半人高,纸页泛黄,边角卷着,看着就乱糟糟的。 “这里是清河县去年的粮账,”周主簿说,“有缴上来的税粮、发下去的赈灾粮、粮仓的存粮,乱七八糟混在一起。谁能在两个时辰内,理出‘收、支、存’三笔总数,再指出损耗最多的三项,就算过关。” 众人一听,都皱起了眉。这么多账册,两个时辰理清楚,可不是件容易事。那些老书吏赶紧冲上去翻账册,手指在纸页上飞快地划过,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算账。 林砚没急着动手,先蹲在账册旁,大致翻了几本。他发现这些账记得太乱了:有的用毛笔写,有的用炭笔涂,有的记在纸页正面,有的记在背面,甚至还有撕下来的纸片夹在里面。更麻烦的是,同一个粮仓的粮数,这本记着“五百石”,那本记着“四百八十石”,明显对不上。 “这哪是账,分明是一堆废纸。”旁边有人嘀咕。 林砚却没慌。在部队整理物资时,他见过比这更乱的场面,早就练出了一套“分类法”。他把账册按“粮仓”分成几堆——东仓、西仓、南仓、北仓,每堆单独放。然后在地上画了四个格子,分别写上“东、西、南、北”,再在每个格子里画“收、支、存”三个小格。 接着,他拿起一本东仓的账册,看到“收粮五十石”,就在东仓的“收”格里画一横;看到“发粮二十石”,就在“支”格里画一横;看到“存粮三百石”,就在“存”格里画一横。遇到数字不对的,他不纠结,先按多数账册的记录算,在旁边画个小问号标记。 他的动作不快,但条理清晰,一格一格地填,一笔一笔地画,不像其他人那样手忙脚乱。周主簿站在一旁观察,见林砚用“画正字”的法子记账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但没说话。 时间一点点过去,偏房里只剩下翻纸页的沙沙声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。那个戴方巾的秀才算得满头大汗,算盘打得飞快,却越算越乱,急得直拍桌子。 林砚却越